第二十四章 · 我们诵念的经文 · 地藏经

地藏经 The Ksitigarbha Sutra — 那等待我们的大愿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是地藏菩萨的大愿——也是新马道场在农历七月、超荐法会、以及想报答父母时最常诵念的经典之因。以下是我们口诵的文本：觉林菩萨偈、大愿、地藏赞与回向偈。

它是什么

地藏菩萨本愿经（Kṣitigarbha Bodhisattva Pūrvapraṇidhāna Sūtra）——地藏菩萨本愿的经典——唐代实叉难陀所译。传统上，诵经以《华严经》的觉林菩萨偈（俗称「破地狱偈」）开始，然后是香赞与开经偈。此经以地藏菩萨的大愿与救度地狱众生为核心。

— 吴钟慧的话

地藏经是七月之经——我父母那一代在有人去世时、清明来临时、或对长辈的愧疚放不下时，会取出的那一部。小时候我觉得它阴郁。现在我明白它是最温柔的一部：整部经文建立在一个承诺上——没有人被留在后面。实叉难陀的译本以觉林菩萨偈（一首画师之诗）开篇，在开始之前就告诉你整个框架：这是关于心，而不是关于玄学。此经并不要求你相信地狱。它只要求你留意：你正和谁站在一起。

覺林菩薩偈（诵经开头；「破地狱偈」）

譬如工画师　分布诸彩色　虚妄取异相　大种无差别
大种中无色　色中无大种　亦不离大种　而有色可得
心中无彩画　彩画中无心　然不离于心　有彩画可得
彼心恒不住　无量难思议　示现一切色　各各不相知
譬如工画师　不能知自心　而由心故画　诸法性如是
心如工画师　能画诸世间　五蕴悉从生　无法而不造
如心佛亦尔　如佛众生然　应知佛与心　体性皆无尽
若人知心行　普造诸世间　是人则见佛　了佛真实性
心不住于身　身亦不住心　而能作佛事　自在未曾有
若人欲了知　三世一切佛　应观法界性　一切唯心造

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心、佛与众生一体——应知佛与心，体性皆无尽。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末四句「一切唯心造」是此偈的核心：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坚固的「地狱」在外面；地狱由心所造，而觉悟有能力将其消融。

— 吴钟慧的话

「一切唯心造」——一切由心所造。「破地狱偈」不是用蛮力破开地狱；它向你展示，那扇门从来不是从外面锁上的。画师之诗说，心为一切着色，而同一颗心也可以放下画笔。我曾以为这意思是「想正面一点」——太廉价了。但陪着七月里哀伤的家庭坐着，我看得更深：我们背负的关于亡者、关于审判、关于我们没来得及说的话的恐惧——其中大部分是心在描绘的一幅画，而那幅画可以被看穿它是什么。不是否认。只是……看见。那就是破开。

大願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藏菩萨在无数过去生中所立的大愿，也是诵经者在心中默默立下的愿。

— 吴钟慧的话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听见时，让我瓦解的愿。不是「我救完所有人再休息」，而是「只要还有人在受苦，我就不休息」。地藏菩萨是故意留在最坏的地方。那不是殉道——那是我所知道的对爱最清晰的描绘。它不等人变得可爱、干净、值得。它在烟雾与混乱中现身。当我为一位失去的人诵念他的名号时，我不是在向一位审判者求情。我是在说：我在这里，在黑暗里，和你在一起。就像他一样。

地藏讚（诵全经时使用）

地藏菩萨妙难伦　化现金容处处分　三涂六道闻妙法　四生十类蒙慈恩
明珠照彻天堂路　金锡振开地狱门　累劫亲姻蒙接引　九莲台畔礼慈尊
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三称）

地藏菩萨妙不可比，处处化现金容。三涂六道的众生闻得妙法；四生十类都蒙受慈恩。明珠照彻天堂之路，金锡振开地狱之门。累劫以来的亲眷蒙受接引，在九莲台畔顶礼慈尊。南无地藏王菩萨摩诃萨（三称）。

— 吴钟慧的话

赞中说他的金锡「振开地狱门」，明珠「照彻天堂路」。我不会假装自己看见锡杖或明珠。但我知道久久诵念的丧礼是什么感觉——家人不再表演哀伤，只是……一起呼吸。那就是锡杖开启了一扇门。那就是路上的明珠。「九莲台畔礼慈尊」这个意象——在九莲台畔顶礼慈尊——只是抵达回家之感的图景，在长久地捧住他人的痛苦之后。我们也会抵达那里。

回向偈（诵经之后）

愿以此功德　庄严佛净土　上报四重恩　下济三途苦　若有见闻者　悉发菩提心　尽此一报身　同生极乐国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大乘法会通用的收尾回向。

— 吴钟慧的话

「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回向把整个修行转向向外：这不是关于我自己的功德，而是关于养育我的父母、喂养我的众生、托住我的国家、教导我的三宝——以及下面的受苦众生，无论他们在哪里。在一位长辈的忌日诵此偈，我感受到它的链条：我之所以在此，是因为别人背负了我，而唯一相配的回应，是去背负另一个人，甚至是我看不见的人。那就是地藏菩萨活着的方式。同一根，许多花，人人都被同一条河浇灌。

新加坡/马来西亚佛教徒在哪里、何时诵它

中元节（七月）、普度与清明超荐法会：为亡者回向功德、报答父母的首选经典——新马道场在「鬼月」诵念最广。
长辈往生后的七七四十九天与忌日：在家或在道场诵念，回向给亡者。
报答父母之恩：此经强调「上报四重恩」——对父母、众生、国土与三宝的感恩——所以常常在父亲节、母亲节前后诵念，也是在家修行。

参考：地藏菩薩本願經，实叉难陀译——覺林菩薩偈：华严经升夜摩天宫品（观音村2.0、百度百科）；大願：百度百科觉林菩萨偈、佛光山法讯；地藏讚：福智全球资讯网、DRBA/CTTB 万佛城；回向偈：灵隐寺；每段经文对照两个或以上来源。

— 吴钟慧的话

「一切唯心造」——一切由心所造。成长中我听到的七月被描述得像恐怖片：门开了、鬼在走。这部经讲述一个不同的故事：我们所恐惧的无论什么地狱，都是由恐惧它的那颗心所塑造的，而同一颗心有能力把它变凉。我觉得这极其温柔。然后是地藏菩萨本人——那位拒绝离开最黑暗之处的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是我所知道的关于爱最美的事：它不等待一切变干净才现身。当我们为一位失去的人诵这部经，我们不是在与一位审判者讨价还价。我们是在黑暗中站在他们身边，就像地藏菩萨那样。

— 第二十四章 · 我们诵念的经文 · Metta 慈悲